愛在瘟疫蔓延時 ——黃店作為方法

2020年春,香港人尚未從激蕩的運動回過神來,一場瘟疫卻又如潮水湧來,殺人一個措手不及。當城市的主題逐漸轉化為「康復香港,時代抗疫」,從運動中繼承了自發互助精神的香港人,也開始迸發出介乎於政治與生活之間的行動力。有人嘗試自發製造本地口罩,也有人忙於派發口罩給清潔工。早年從事清潔行業的Jovy,則選擇與拍檔成立了蚊型清潔公司,為有需要的人提供消毒服務。黃色經濟圈是否能夠持續發展,沒有人說得準。但從他過去一年的實踐至少說明了,黃店不只是一門生意,也可以是社區營造。

「交易唔一定講錢嘅!」

Jovy的清潔公司在去年5月成立,當時疫情猖獗,一般清潔公司的消毒服務卻十分昂貴,一般市民或小店很難負擔。他們希望與香港人共渡時艱,以較低廉價錢提供消毒服務,甚至提出了「互換服務/物資計劃」。例如以消毒服務換食店一餐飯,或者換一個健身課程。換來的服務未必抵得上消毒工作的成本,但反正他們不是為了錢。健身、美容、按摩等行業小店,疫情期間屢屢停業,偏偏對消毒服務需求殷切。這種禮物經濟的互惠模式,對他們來說可謂沙漠中的甘泉。除此以外,他們還與社區團體及區議員合作,偶爾為基層家庭提供免費家居霧化消毒服務。

黃店互助,交織成網

可能有人會覺得,互換服務太理想,這算是做生意還是開善堂?但助人者,人恆助之。公司慢慢開始在黃圈累積名聲,不只各種黃店客似雲來,甚至得到區議員邀請申請區議會資助,負責社區消毒服務。筆者在Jovy公司的facebook專頁隨意數數,客戶包括議員辦事處、NGO、餐廳、美容、按摩、髮廊、時鐘酒店、寵物店、健身室……集結起來已經是龐大的黃店網絡。Jovy表示,他們會留意黃店的facebook,如果發現他們遇到問題,便會主動聯絡。例如「盤子工房」早前不幸碰上清潔黑店事件(讀者可自行搜尋,不贅),Jovy公司協助解決問題後,便成為了長期客戶。與此同時,Jovy公司也嘗試與「和你驗 Check With You《驗樓、洗冷氣、除甲醛》」聯乘合作,推出一條龍優惠計劃。差點忘了說,他們每單收入均會在不扣除成本下,捐贈10%予612人道支援基金。

黃色經濟圈前景?

上述圖像似乎幾美好,黃色經濟圈能夠茁壯成長吧?Jovy聞言感嘆「這個問題,我都問咗自己一年」。毫不忌諱表露政治立場,固然能夠得到黃圈支持,但有得必有失。「你點知道對方係因為你係黃店而拒絕?」「通常唔會直接講原因。好多時候對方話價錢OK,但講明都係唔考慮你啦,你就知道咩事。」清潔行業中的大客戶,主要是物業管理公司及業主立案法團,但絕大部份物管公司都是藍底,法團也多數由建制派控制。經營困難客觀存在,Jovy坦言過去一年無數次質疑自己當初創業的決定,但一路走下來,他相信這條路有發展空間。最重要的是,香港人需要這條路。

為下一代鋪路

此時此刻,循例上都要問一問有冇考慮移民。

「相信每個香港人都曾經心灰意冷,呢個問題應該每個香港人都諗過。而家咁嘅情況冇人會想留低,但我地可以一齊將呢個地方變返好。」但可以怎樣做才能令香港變好呢?「Be safe,同時盡量維持現有權利,不要繼續被剝奪。抗爭唔會係短時間。香港有冇出路,只怕不在我們這一代,要睇下一代。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為下一代鋪路。」「對我來講,香港係一個好靚、好特別嘅地方。香港就係我地屋企,要齊心先可以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