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沖上第一排的醫生Raymond

Raymond來到醫管局員工陣線的辦公室,拿出《COVID-19抗疫之路》一書,封面設計像極中國官方《同心戰疫》類的文宣。「這是港島東醫院聯網醫護出版的,基本上由官方的角度出發,領軍出書的醫生好像前途無限。公立醫院醫生可以免費申請一本,想看他們怎樣寫。」

如何解讀疫情,是一場官民角力。Raymond最近參加了外傭工會的記者會,回應針對外傭的強制檢測措施。「為無權勢的人們詮譯政策的合理性,例如強檢外傭,這明顯是種族歧視,我們運用自己的專業,解讀政府在疫情下的表現,是逃避不到的義務。」

在工會前主席余慧明(Winnie)還在的時候,Raymond不會走到台前,批評政府的抗疫政策。但選擇了留低,這就成了他「不能逃避的義務」。「又是『第一排』的概念吧,Winnie某程度上是被時勢推上去,現在她入獄,剩下來就是自己的事了。」

這位港大學醫的內科駐院醫生,慢慢被推上了台前,這個他不習慣的位置。在去年罷工期間,他在自己的醫院製作文宣,在附近的地鐵站向同事宣傳罷工,在院內搞組織。雖然加入了工會,沒有想過要擔當甚麼位置,只打算做好院內的聯繫。那是他本來心目中的陣地。

在自己的身邊織網,早在大學之時,Raymond便開始了。雨傘運動期間,他在大學搞宿生會,「想在宿舍搞關社,哈哈,不過都失敗了。」然而,在雨傘後的運動低潮,身邊的朋友因社運入獄,「雖然不算好熟,但會想:『待得他們出獄時,要給他們看見一個怎樣的香港呢?』」

「自覺是這共同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當有香港人受苦難,自己更加不能虛耗生命。」苦難與犧牲,是Raymond走下去的推動力。「我不贊成人移民,在《立場新聞》的那些Comment,說什麼留在香港就是坐困愁城等坐監、交稅養中共之類,我不同意。在揭竿起義到停下放棄之間,還有好大空間,那就是公民的韌性。」

「我也會覺得,覺得無事可做的人,也許因為沒有組織生活,本身參加運動時,就是好原子化的參與」他反思:「令同路人『看見彼此』,排解無力感,再看尚有的空間如何發揮,就是現在要做的事。」

「現在我們身處特殊時空,對比好多地方,我們還未到最惡劣的情形;守到幾多,視乎現在有多努力。」但這不是樂觀:「總有一代人,或者好多代人要受苦呀,不是每一代人都在享受光輝。台灣美麗島那群人,不是以為自己都要死了?怎會想到是自己就是民主化那一代?我們要為未來留下價值和記憶的遺產。」

留下來好好生活,並不容易。「若有子女,教育也是難事。但即使對手有多無孔不入,仍要堅信自己有些地方是自由的。」

工會也許行將被取締,但有人就有事可以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