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Carol談議會、運動、香港未來

反送中運動開展以來,各路手足出盡奇謀,抗擊政權,今年九月的立法會選舉被視為運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職工盟主席吳敏兒Carol工作的日常與立法會、議員們有不少合作,亦被坊間視為出選的人選之一,過去十個月香港經歷翻天覆地,我們與Carol談談對未來的議會、運動、以及香港發展的想像。

抗爭,源於生活的不公

吳敏兒Carol自小已被身邊朋友、家人形容為「包拗頸」、「頂心杉」,自踏足社會工作至今,發生在她和身邊的人身上的種種不公,她自言無法視而不見。

「2003年因為航空公司待遇不公,我縱然身懷六甲,都與一群空中服務員同事手足創立工會,爭取權益卻被公司打壓,我們追究到底,令全歐洲第三大的航空公司,在香港法庭承認過錯;2006年,我與24名因為被種族和年齡歧視而失去工作的工會好會員好戰友,遠渡重洋去到英國的各級法庭力爭公義,成功使我們所有堅持鬥爭的兄弟姐妹,全數復職並且得到巨額賠償;2016年時任特首梁振英「行李門」特權事件,我們不忍航空安全因為一男子而面臨缺口,決意入稟司法覆核,最後勝訴,向連番侵犯港人人權的梁振英狠狠摑下一巴掌。」

無論事大事小,Carol都選擇與身邊的人站出來。「面對不公,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角色,由職場的不公以至政權的不公,我們都必定要有人站出來,站到掌權者面前,直斥其非,糾正錯誤,奪回屬於我們的權力。」

我們知道,議會內可以做得更多

對於議會,早十年前Carol已對議會的抗爭有不同想像。

「在工會的抗爭裡面,我們會見到法例的保障很爛,對打工仔毫無保障。十年前我已經有種想法——坐在立法機關的議員,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察覺到身處各種不利的社群的苦況?政府每每交一些很爛的法案上立法會,議員除了鬧以外,都還是鬧,但建制派夠票的,終究都會通過。我覺得很無力,對抗變得很平凡,於是萌生念頭,思考立法會是不是需要一場翻天覆地,將整個議會推倒重來。」

Carol深信,在抗爭路途上可以做得更多,在工會的抗爭中,Carol與工會的戰友並不懼怕踩界,「如果需要佔領、需要圍堵,我願意同大家一齊去做。我不介意輸,但我介意沒有盡力。」

「送中惡法」的法案委員會連場硬仗,議員用肢體來捍衛人民權利,為街頭公民社會集結爭取時間,成就一個Carol理想的立法會願景。「那次是一場很好的示範,香港人會知道,議會抗爭可以有這一種對抗的實踐。特別是立法會已經爛成這樣,人民的代表在議政的職能外,要有被抬走、衝突的準備,議員不單是在議會中西裝骨骨地議政,而是在重要的議案裡,要連結民間社會反抗,在街頭、網上各方各面地抗爭。大家亦要預視到議會內的肢體的抗爭會越來越多,面對越蠻不講理的極權,我們唯有更有策略地裡應外合,互相支持,才有贏的可能。」

對於9月的選舉,Carol說目標是議席35+。「我們不單止要在直選中取得優勢,我們亦要在功能組別的泥漿中戰鬥,要有挑戰既往的不可能的決心,嘗試取得在重要議案中,否決議案和發動憲制危機的足夠權力。還有,所有人都要記得,五大訴求缺一不可,手足的血債未還,場場血債我們一定要追究到底。」

兩次三罷之後,打工仔在運動的去向

「第一次大三罷以前,好多香港人不知道什麼是罷工。」工會抗爭成為反送中運動的一條重要的出路,Carol在反送中的運動期間,協助罷工集會的手足,籌備大小、去講解什麼是罷工,去宣揚給香港人知道,罷工怎樣罷,罷工有什麼影響力。「我希望與大家一齊,在發起罷工的過程中,做到大家希望出現的效果。」。

及後新工會浪潮掘起,Carol在不同場合為新成立的工會提供平台,「在我的電台節目中,安排新工會的訪談,分享信念,希望令各個新工會提高知名度,團結業界組織更多會員。」Carol堅信工會是民主抗爭的一個重要基地,「當我們需要大三罷時,我們要知道罷工不止靠講,更是靠組織出來。」因此她努力提供機會,協助工會組織更多同業,一來擴大民主力量,在政治運動中有更團結的力量,二來亦在業界層面為同業爭取權益,帶來職場上的改善。

反送中與疫症後的香港經濟,要開辟新天地

反送中運動至今,有人選擇離開這個城市,亦有人選擇繼續奮鬥。談到香港未來何去何從,Carol有這樣的想法‥「我們必需要對香港有一個全新的想像,香港的經濟有一種無辦法擺脫中國依賴的現象,而這種依賴已經出現得太長久,令到香港身陷中國的控制,好似沒有任何可以改變的路向。」

「十七年過去,回個頭來看,你看看沙士後自由行帶來的惡果-旅遊業、零售業對中國遊客種種不健康的依賴;大灣區這些吹噓得火熱的被規劃經濟,種種都是將一整座城市送中的控制。」Carol認為在反送中運動、爆發疫症後,香港經濟因為長久依賴的外力消失而面臨崩壞,這將逼使香港人重新思考,這種經濟結構並不是一個可持續的經濟模式,我們各行各業在痛楚過後,要認真思考如何可以擺脫不健康的依賴,重奪我們發展的自主權。

不是一個人的選舉

Carol如何看待議會抗爭之路?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說這不是屬於一個人的一場選舉,「這場選舉,是關乎我們這一代人對於整個香港未來的想像,以及告訴自己,也告訴政權,經歷這麼多的血債,議會再不一樣,抗爭再不一樣,香港,也再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