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政步步進迫專業 反抗和順從的選擇

守護專業:抵抗極權的平凡人

近日政權對專業界別的打擊和整頓,有如急風暴雨,專業成為政權眼中阻礙施政的「大山」,不少被視為「不聽話」的專業團體或人士更被建制媒體連番抹黑和追擊,誓要除之而後快。

美國學者史奈德所著《暴政》一書中提到,沒有專業人士為極權服務,很多暴政便難以施行。如果當年律師不為納綷政權作惡、醫生不為未經患者同意的手術開刀、公務員拒絕經手屠殺人命的文書,二次大戰期間猶太人的悲慘命運可能就會改寫。

香港專業團體在監察政府公權力、揭穿當權者謊言方面,一直扮演重要角色。自從2003年,不論23條立法、國民教育及送中條例,政權想迫令香港人接受的,均被公民社會的力量成功堵截,其中專業團體更是發揮重要作用。

政權連番打擊,無非是要令專業人士做個識時務者,選擇歸順權力,甚至甘願放棄各個專業界別一直恪守的倫理操守。當愈來愈多專業人士失去獨立意志和判斷,變成只是「聽從命令行事」,意味著暴政將面對的抵抗便會愈來愈少。

電影《逆權公民》講述南韓民主到來的前夕,在那秘密警察橫行的黑暗歲月裡,不同職業崗位的人士,由檢控官、醫生、記者到看守監房的獄吏,他們在強權之前並未屈服就範,即使要犧牲個人前途也在所不計,牢牢地堅守自己的職責,最後促成了獨裁政府的倒台。

黎明之前的黑夜是最黑暗的,今後能帶領我們尋找光明的,或許再不是知名議員或社運領袖,而是每一位在堅守崗位、守護良知的平凡人。

專業界別打壓情況

2020年,香港人被武漢肺炎包圍著日常生活,特區政府施政失當導致本地出現四波武漢肺炎本地感染,一百多人受感染而死亡。伴隨武漢肺炎陰霾的,不單是病毒散播,更加是在專業人士範疇中,白色恐怖打壓的來臨。

直播、相機、記者證

記者在衝突現場一直處於危險位置,受傷情況經常發生,近半年前線記者以及攝影師更常常被自稱「可以面對全香港人」卻全身包覆著黑頭罩的警方針對以及侮辱,報導工作變得步履維艱,市民亦更難獲知真相。

香港記者協會近月進行司法覆核,要求所有警員須出示委任證以及警員編號,高等法院根據人權法判記協勝訴,唯自稱「光明正大」的香港警察卻要求上訴,如果成功,香港人日後難以得知犯法警員資料,投訴亦無門。記協作為傳媒界較大型工會,以守護同工採訪自由為最主要目標。難得地在法院打勝一小仗,記協希望透過法律解決問題,以減低前線記者被警員騷擾的情況

拯救病人生命 武肺防疫前線 對抗天災人禍

醫護戰場除了在病房對抗武漢肺炎,更加需要在人事上抵抗醫管局。年頭醫護罷工後,政治打壓從未停止,醫管局使出威迫利誘等分化手段,去迫使罷工醫護妥協,例如將當日改為請大假了事,甚至將曾經罷工醫護調離原本工作崗位。

醫護在港任職需要透過制度註冊,近期港共一方想將中國醫護到港執業免去註冊,惹人質疑醫管局是否已不能做到專業自主,醫護又會否在日後被收編為暴政棋子。

醫管局員工陣線以及醫管局職工總會強調,員工當日為合法、合情、合理罷工,同工無需要將當日改為「放假」。工會最大目的,是守住自身專業原則,一旦越過專業底線,即需要進行反擊。

守護生命的價值 社工亦是香港人

註冊社工在全香港不足三萬人,最近港共有意開放大灣區社工互認,意圖滲透染紅社會服務行業。早前更有警察查問社會服務團體資金流向,引人質疑政府故意散播白色恐怖。

國安法生效後,社工一直以來所守護的普世價值受到強烈衝擊,關乎民主、人權自由等等都在港共操控下「被消滅」,社工價值隨時崩潰。

社會工作者總工會在未來,將會以守住專業底線為目標,國安紅線越畫越近,就越需要奮力還擊,社總亦認為需要設立同工工作指引,守住最基本的社工倫理價值,保障香港人的人權自由。

港共洗腦教育入侵校園 教師教材成文字獄

宣道小學工作紙事件導致教師人心惶惶,亦突顯出國安法如何影響學術自由。香港作為國際都會,有優良學術自由,培育出一代又一代賢學子弟。惡法生效後,一切專業自主都變成「文革2.0」,國安法紅線無限伸延,教授歷史真相已經有機會「觸法」。

教師專業制度直屬教育局,意味著政府能夠任意操控所有教師一舉一動,並以殺雞儆猴的方式在教育界方面作出專業打壓。教育同行陣線以及教協坦承,教師比其他專業更弱勢,但亦是最需要堅守教育本義,亦不只在校園中推行,工會更有責任在社區中發展民間教育,將真相傳播於公眾之中。

專業自主,由誰守護?

早前警方突然公佈,不再承認傳媒工會發出的記者證,必須經由政府新聞處認可及登記的記者,才會獲得承認。

一些學生記者、網媒或自由身記者,從此被拒諸採訪現場,而事件背後隱藏著更深遠的問題:誰人有權為專業資格定分界?

目前被受政治打壓的幾個專業界別,各種監管專業資格的機制,留下了政治干預的極大空間,令政權的魔爪可以不斷延伸,為所欲為。

以宣道小學老師為例,因課堂上跟學生討論時事而踩中國安地雷,竟被判處終身停職的極刑處分,過程中政府完全繞過「香港教育操守議會」,由教育局一手掌權操刀。原來現行操守議會只屬諮詢性質,不具監管權力及地位,而教育界早於一九八零年代已爭取成立「教學專業議會」,政府卻一直將建議拖延至今。

至於因發起醫護罷工而被針對的護士專業,現時雖由「香港護士管理局」負責監管,但組成同樣是極不民主。管理局由21名成員組成,當中除了6名由註冊護士/登記護士代表經推選產生外,其餘成員均是由行政長官欽點委任。

在眾多專業界別之中,較能體現專業自主的監管機制,可能是「社工註冊局」,此局由15名成員組成,其中8人由社工一人一票選舉產生,可說是相較民主的機制,但仍然保留6名經行政長官委任產生及1名由社署署長(或其代表)出任。在這樣的格局下,起碼民選業界代表可以享有過半數控制權,較能抵禦來自外部政治勢力的干預。

當政治對專業干預日漸升溫,要改革現行不民主的專業監管機制,必然會遭到政權的強力反撲。未來要守住專業自主的底線,倚仗現行制度已難有任何保證,當大家過往相信的規範逐一被打破,更需要我們每一個人都行動起來,才能有望力挽制度崩壞的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