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只需要一秒 堅持卻需要一世:當「後排」成為「前排」

執筆之時,職工盟前主席吳敏兒已因為參加去年民主派初選,與其他46人被控「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身陷獄中。47名被告在2月往警署報到後,原以為保釋下至少可以「自由」到四月,豈料政權突然將檢控日子提早,於3月1日將他們送上審訊台。

吳敏兒在進入警署之前,寄語香港人:「放棄只需要一秒,堅持卻需要一世」。勉勵香港人在寒冬之中,「堅持心中所想」。她最為惦記的,是她的家人和工會的戰友。

同一時間,在同一座法院大樓,正審理多宗暴動案件,而理大案亦有多名手足遭判官還押。暴動案的手足是街頭抗爭中的「第一排」。初選案47人,則是香港民主派之中,最有號召力的民間社會領袖。公民社會正經歷主權移交以來最大的清算,當這群「第一排」相繼倒下,原本站在第二線的組織在政治上自是首當其衝,當如何自處?

當逆權公民被逐個撃破

自去年起,政權祭出「整治三座大山」的旗幟,針對司法、教育、傳媒,如今已一一出鞘。針對公務員、醫護界、社福界的清算,亦接踵而至。白色恐怖在行業之間彌漫,震碎了人和人之間的信任。與此同時,政權推動「大灣區專業互認」,以中國大陸的專業精英取代香港移民的流失。

白色恐怖加上瓦解專業,進攻的不止是行業,而是香港人的道德生活空間。這些專業在運動前後,展現出真正的專業精神--他們所跟隨的標準,並不以政權和市場為主導。通識科的教師、街頭前線的社工、為手足奔走的律師、罷工的醫護、舉辦集會的公務員、傳遞真相的記者……他們所建立出來的,是在各行業中,豎立起正直人格、道德生活的空間。

所以,守護專業的意思,正是建立真正的專業標準,才能為香港人守得住這樣的道德空間。而對於工會而言,應將共同體意識帶到各行各業,與同路人一起面對恐懼,讓抗爭意志得以流傳、運動記憶得以持續。要做到這個角色,我們不能囿於「勞工運動」的框架,而是要踏出舒適圈,與廣泛的社會運動產生更多結連。若果各板塊只專注在自己的領域「活出真誠」,只是等待政權逐個撃破。

當「後排」成為「前排」

如今,各行業當中的社會運動,已成為了香港民主運動的前線。各種專業在運動前後,展現出真正的專業精神--通識科的教師、街頭前線的社工、為手足奔走的律師、罷工的醫護、舉辦集會的公務員、傳遞真相的記者......他們所建立出來的,正是當下政權要清算的對象。

對於工會而言,唯有共同體意識帶到各行各業,與同路人一起面對恐懼,才能讓抗爭意志得以流傳、運動記憶得以持續。要做到這個角色,我們不能囿於「勞工運動」的框架,而是要踏出舒適圈,與廣泛的社會運動產生更多結連。若果各板塊只專注在自己的領域「活出真誠」,只是等待政權逐個撃破。參加工會,意味著參加一個行業和香港共同體的網絡。

坊間存在一種看法,認為在黑暗時代之中,社會運動應該「避免正面衝突」,暫時從「政治議題」退卻到「民生議題」,以「不送頭」為名,行退縮之實,以求機構全身而退。這顯然是一種誤判--因為生活就是政治,認真看待民生議題,並不能令我們減少「政治敏感性」。更何況,從中國大陸義士的遭遇來看,不見得「非政治」的民間團體就能倖免於難。

歷史上有很多地方的人,面對過極權主義;但只有香港的人,在面臨困境時,可以用移民「解決」。當「後排」成為「前排」,自保求存固然是生理反應,然而,此地卻仍然需要願意付出,而留在此地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