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運領袖故事
鋼鐵工會出身的巴西前總統勞拉

 撰文:陳昭偉

在獨裁統治下萌芽的工人運動,其領袖一般都有堅毅的個性。當中甚至能躋身政治圈子,帶領工人政黨取得政權的,更別具過人的領袖特質。除了為人熟悉的華里沙外,巴西前總統勞拉亦是另一個佼佼者。

 

云云「貧窮、冇學歷」童工中的一員
出生於巴西東北部貧窮地區一個農民家庭的勞拉,在家中八兄弟姊妹當中排行最小。勞拉出生後幾星期,爸爸就到南部城市山度士謀生。勞拉七歲時,舉家經歷了十三天的貨車旅程遷往山度士。到了十歲時,勞拉才正式接受教育,讀書識字。可是不到三年,勞拉就輟學外出打工,幫補家庭。
勞拉一家人於1956年遷往巴西最大城市聖保羅,當時棲身於一間酒吧後的小房間,只能與客人共用洗手間。跟普遍的巴西男孩一樣,勞拉的夢想是成為職業足球員。在勞拉的記憶裡面,他當時對社會不公的唯一意識,就只是家裡連一張招呼訪客的椅子都沒有。
童工在巴西相當普遍,勞拉做了幾份不同的工作後,進入了工業城市聖伯納度一間有工會組織的消費品工廠,擔任車床工人。聖伯納度屬於聖保羅週邊的ABCD──四個城市名稱的字母──區域之一,正是孕育日後巴西工人運動和民主運動的溫床。

 

反工會、非政治化的過去
勞拉當時跟他的家人一樣,十分討厭工會,他們認為工會領袖都是賊、騙子;每當勞拉一位支持工會的哥哥提起工會時,家人總會群起而攻之。
後來,勞拉還是加入了工會,並於1972年成為聖伯納度鋼鐵工會的理事,更於1975年當選為工會主席。勞拉的當選其實是胡裡胡塗,他當時從未試過在工會集會上發言,甚至連咪高峯都未使用過。他後來憶述,當時推舉他競選主席的另一工會領袖維度爾,可能認定勞拉將一事無成,從而證明自己無可取代的地位。
於1975年首次當選工會主席時,勞拉的確仍然只是一個工運視野有很,具非政治性傾向的人物。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工會領袖,害怕被軍政府拘捕,擔心家人,沒有想過擔當工會領袖有很高的要求。可是,隨著他那位哥哥被軍政府以共產黨顛覆份子的罪名拘捕,勞拉便不再害怕,全因他的強烈階級意識被激發了出來,並驅走了他的恐懼。

 

初受抗爭和打壓的洗禮
在七十年代末,軍政府統治下的巴西社會官商勾結、貧富懸殊的問題嚴重,工人享受不到經濟發展的成果,但卻在獨裁統治下噤若寒蟬。直至1978年,勞拉領導聖伯納度的外資汽車廠──瑞典紳寶──工人發動了一場罷工,為工人抗爭鳴響了第一槍。是次罷工令軍政府措手不及,未有及時鎮壓,因而擴散至福特、平治、福士及佳士拿等汽車廠,在罷工第二個星期時,便有八萬人參與靜坐行動。結果,汽車公司被逼與工會進行談判,並承諾加薪24.5%。
汽車工人的罷工激發了其他行業的抗爭,直至1978年底,超過50萬工人參與了罷工,大部份都成功加薪。
到了翌年,鋼鐵工會再接再厲,發動總罷工。在第一次罷工集會中,已經有8萬名工人參加。可惜後來軍警介入打壓工會,並宣佈罷工集會為非法,令工人陸續復工。在這種情勢下,勞拉只好答應接受15%加薪(遠低於原初要求),以及與資方的45天和平期。儘管這次罷工未竟全功,但仍然一石激起千重浪,在1979年全年,全國15個省份錄得113次罷工,共有320萬工人參與。巴西工人的鬥爭,在往後的日子亦沒有停下來。

 

艱辛的工人執政之路
政府對工人加薪訴求的壓抑,對罷工的打壓──例如大規模拘捕和監禁包括勞拉在內的工會領袖,令勞拉強烈感到勞工權利與政治權利之間不可分割的關係,並改變開始時反對成立工人政黨的態度。在初時──1978年,這個構思在工運領袖當中仍然只屬少數。但隨著軍政府對於工業行動的鎮壓升級,愈來愈多工運領袖認同成立工人政黨的需要。經過約一年時間的籌備,巴西工人黨正式於1980年2月成立。
工人黨成立後陸續在部份地區贏得市長及市議會選舉。可是,勞拉挑戰總統寶座卻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分別在1989、1994及1996年的總統選舉中飲恨後,之後終於在2002年大比數擊敗老對手巴西社會民主黨,為工人黨拿下執政權。執政黨往往比反對黨更難當,華里沙只任一屆波蘭總統便被人民以選票趕下台清楚說明這一點,但勞拉比華里沙強的是,他再次於2006年選舉中連任。直至2010年底任期屆滿時,勞拉的繼任人羅塞夫亦輕易勝出總統選舉,延續工人黨的執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