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2億5千萬人「三罷」-爭取十二大訴求

印度總理莫迪自2014年當選以來奉行所謂「莫迪經濟學」的一系列「重商政策」,不斷以偏袒財團、削減勞工保障的政策刺激經濟增長,卻未能為國內普及教育、基礎建設、貧富差距、高失業率和社會流動等社會問題帶來改善。隨著全球經濟放緩,印度的經濟增長將跌至近年新低,令「莫迪經濟學」的神話幻滅。為應對當前的經濟危機和持續飆升的失業率,莫迪政府不但沒有改善社會勞工和福利政策紓解民困,卻進一步大幅削減利得稅等一系列偏袒商界的政策,被基層民眾評擊為「反人民」政策,成為今次全國大罷工的主因。

印度10個全國總工會(INTUC,AITUC,HMS,CITU,AIUTUC,TUCC,SEWA,AICCTU,LPF,UTUC)一月上旬(1月8日)發動全國大罷工,表達對莫迪的「反人民」政策不滿;並列出包括反對將印度航空、印度石油公司(BPCL)等國營企業私有化、終止就業零散化、爭取全民退休保障和提高全國性最低工資等12大訴求。工會估計當日有2億5千萬人響應罷工,多個邦市的交通、物流、金融、採礦、能源和製造業生產均受到影響。

以印度5億2千萬勞動人口為基數,能夠動員近一半工人參與罷工的確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然而,與香港的情況相似,印度工會的入會率持續偏低,11個已註冊全國總工會的會員人數總和只佔勞動人口的1成7(大概9千萬)。除了支持執政人民黨的BMS之外,其餘10個參與罷工工會的會員人數更只有7千3百萬。究竟他們是如何發動一場規模比他們工會大三倍的政治罷工?

不同政見工會團結一致 連結公民社會發動「大三罷」

印度的工人運動歷史上長期處於分裂狀態。由於上世紀90年代前,印度長時間由左翼國大黨執政,導致左翼工會獨大。但左翼工會卻因意識形態、組織對象、性別和地區政治等議題上出現分歧而不斷分裂,形成國內有多個互相競爭的左翼工會。但右翼人民黨自2014年執政以來,推行一連串反工人和工會的政策,促成左翼工會史無前例地團結抗爭。2020年1月8日的全國罷工,已經是莫迪任內的第四次全國罷工,也是規模最大的一次。是次罷工工會更團結全國60個學生和175個農民團體,動員學生、非正規經濟內的基層勞動者例如自僱者、個體戶、農民等進行罷課和「鄉郊罷市」(“GrameenBandh”,RuralIndiaShutdown),發動名副其實的「大三罷」。

戰略性行業工會組織率高 具能力重擊經濟活動

另一方面,雖然印度工會的整體入會率偏低,但在一些有能力影響國家經濟活動的戰略性行業(例如‥銀行、保險、鐵路、郵政、港口、電訊和能源),工會的組織率卻非常集中,這些工會在罷工中也起了關鍵的作用,例如‥西孟加拉邦、比哈爾邦、旁遮普邦、喀拉拉邦的鐵路服務,就因工人罷工和堵塞路軌而大規模停頓;印度電力工會聯合會則估計當日有150萬電力工人或工程師罷工;銀行工會報稱有50萬會員罷工,多個邦市的銀行服務被癱瘓,印度中央銀行也因此而歷史性停工,重創國家金融體系運作的能力。同時,罷工成效較為顯著和新聞較多的地區,均為左翼政黨執政的邦。證明罷工須有機地與地方政治結連,去共同抗衡中央政權的不義。

雖然印度工人的整體組織率不高,但仍然能夠四兩撥千斤,發動了一次史無前例的罷工,正展現了不同工會須團結一致,在運動的重要時刻主動連結社會不同進步力量,去釋放罷工的政治影響力。但姑勿論如何,工會的內部組織和動員能力始終是工會力量的關鍵。就以印度的銀行工會為例,足證明在行業內擁有高度的組織和動員能力,依然是經濟或政治抗爭中最有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