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盟團結報》124期
碼頭罷工是怎樣鍊成的?

說碼頭工潮,若然只由3月28日罷工第一天說起,難免讓看官管中窺豹,未見全貌。所以今期︽工盟團結報,將帶大家一同重溫碼頭工人十多年來嚐盡的辛酸,以及奮起反抗的英雄故事。

 

漫長的黑暗時代
 






 
櫃碼頭跟其他行業相似,廿多年前大財團開始大規模外判,逼使工人薪酬待遇不斷尋底。正如罷工期間出現的一句口號──「無盡剝削勞動成果,碼頭工人佛都有火」,經過多年的煎熬,碼頭工人開始求助於站穩工人立場的獨立工會團體,起來反抗。
 
反擊: 爭取分享成果
碼頭工人的抗爭運動緊扣著香港獨立工運近年的發展軌跡 ── 從打擊僱主違法行為,追討法定權益為主旋律的抗爭,昇華為改善勞動條件,分享經濟成果的主動出擊,當中以爭取最低工資的立法,及爭取加薪和集體談判權為主軸。

正如一位碼頭工人代表所說,2007年的紮鐵工潮感染了碼頭工人要追回多年來數次被僱主趁火打劫所削減的工資。其中更為重要的,是經歷了一波又一波的爭取行動後,愈來愈多工友體會到由工會代表工人與僱主進行集體談判的重要性。有不少工人更直言要由工會與資方議定「 行價」,每年調整薪酬。

 

吳樹明(裝卸工人,罷工代表)




 
   

 1988年,我在女兒一歲的時候,便進入碼頭工作,二十多年了。做過岸邊和船上理貨員。20年前一組人有9個,現在減到只有4個,工作量增加,但待遇卻沒有改善,人工更追不上95年的水平,這份收入只能維持家庭的開支,無法有積蓄,碼頭和物流是香港的經濟命脈,碼頭內的工人卻是「風吹雨打,捱更抵夜」。

記得1996年,和黃要求外判商東方新記削減每隊裝卸工人的人手,我們就發動罷工抗議,但李卓人及職工盟其他幹事只能在閘外跟罷工工人溝通。罷工持續2天,和黃快刀斬亂麻,終止了東方新記的合約。由一間新外判商權記國榮(即永豐的前身)接手,但工人每天(24小時)的工資,由1,456元減至1,150元。我們回想起,始知減人手只是幌子,實際是和黃踢走舊外判商,並大減外判工人工資。

 

 

經歷多次減薪後,至2011年,我們開始爭取加薪,結果成功爭取加薪每天( 24小時)200元。公司原本承諾翌年會再加45元,最後當然落空,結果引發了今年的大罷工。

 

 

 

 

 陳慶強(吊機操作員)




 

 

 

我千禧年入行,在碼頭做揸機(吊機操作員),1997年前的揸機人工每日有8百多,現在就算加了9.8%,也只有775元。揸機12小時一碼,很多時候加班到16小時。我每日起早摸黑的上下班,老婆和女兒都是睡覺時間,過年過節的假日,輪不到我們這些外判的「二奶仔」放假,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和家人吃團年飯了。我們是人,不是機器,我們也有家庭,需要休息時間和家庭生活。

 

 

 

我平日早上8點開工後,一上機就不停的工作,每個鐘處理十多個貨櫃,完全無法休息。到了午飯時間,飯盒吊上機頂後,幸運的話,十多分鐘吃完盒飯,倒霉的話,邊吃邊做,一兩個小時才吃完飯盒。碼頭三寶大家沒聽過吧,「膠紙,報紙,膠袋」,就是機手們人有三急的時候,用膠紙封著窗,用報紙包着大便,裝入膠袋收工時拿走,我們叫「糯米雞」。同管工投訴,結果是「投訴接受 行動照舊」。
2011年我們搞過小型工潮,是船上工友先發起,我們向老闆提出加薪,老闆只肯每個小時加2元,我們再找工會,發信給公司和HIT,最後成功爭取到每日加100元。

以前我們做碼頭機手,大家都是獨立工作,團結力量沒有這麼大,有了網絡,大家的聯繫更加緊密,也有助罷工的發動。這次工潮,是我們壓抑這麼多年的結果;也是這次工潮,拉近了家人和朋友的距離,家人更加明白我的工作實況,也更支持我的罷工。

 

 

 

空談無補於事 成功要靠努力










 

攝影:戴毅龍

 

職工盟及香港碼頭業職工會多年來與碼頭工人風雨同路,一起經歷大大小小的抗爭,是發動是次大規模罷工的重要基礎。

碼頭工會在去年初已開始積極與工友商討爭取加薪的部署。碼頭工會總幹事何偉航扼要地介紹:「我和另外兩位學生義工,花了很多時間和功夫,嘗試與吊機操作員建立關係,了解他們的處境和訴求,反覆探討不同行動方式,無論是面談、致電聯絡,抑或是透過網上群組的聯繫通通都用上。另外,我們晨早六時許,便到葵芳和荔

景,在工友上班途中嘗試跟他們接觸;又多番邀約工友收工後到工會辦事處開會商討。這些工作解釋了何解工友們都相信碼頭工會,而唾棄那個一味靠吹,卻聲稱代表所有碼頭工人的所謂工會。」


羅馬非一日建成,一個工會的組織能力與群眾基礎,是在大大小小的鬥爭中漸漸鍛鍊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