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盟25年回顧:
追求公義不計利害得失

撰文:蒙兆達

 

任何一個人,其權利和尊嚴遭受侵犯,都等如對我們全體所有人的傷害。「an injury to one is an injury to all」,這句流行於外國工會的諺語,充份體現了工人運動所信守的公義精神。

香港有很多邊緣勞工,除了面對資方的壓榨,更因着他們的國籍、文化等背景,而遭到主流社會的歧視。過去25年,職工盟一直堅持與這些弱勢勞工同行,從不計較別人的目光,在艱險時不惜付上代價,也要堅守公義原則。


一邊反輸入外勞 一邊撐外勞權益
自1989年,即職工盟成立前一年,港英政府便以勞工短缺、工資成本上漲等為理由,在回歸前分批輸入約4萬多外地勞工,遍佈不同行業。其中,部份來自建築行業的勞工,數目多達5,000,專門為興建赤鱲角新機場而引入。


那個年頭,職工盟及屬會已大力反對壓低工資、缺乏監管的輸入外勞政策,並組織本地失業工人向政府施壓。但當遇上已來港的外勞被剝削,職工盟亦會毫不猶豫地協助他們組織工潮,向無良老闆討回公道。


有些工人不理解,便打電話上來投訴:「外勞搶走了我們的飯碗,拉低了工資,為什麼還要幫助他們出頭?工會不是幫本地工人的嗎?」但我們很清楚,我們反對的,從來只是縱容資方壓榨工人的外勞政策,而不是外勞本身。不論外勞或本地工人,在不義政策之下,同是受害者。


1995年11月,青衣機鐵工程地盤約300名福建外勞爆發罷工,不滿血汗工資被勞務公司侵吞。原來勞務公司在工人來港前,已收取每名工人4至5萬元,然後每月繼續尅扣他們的工資。職工盟當年有位祖籍福建的組織幹事,由於與工人語言相通,很快便取得信任,他更帶領工人前往新華社示威,要求與新華社官員見面,確保國內勞務公司不會阻撓工人追討,不會對參加工潮的工人秋後算帳。職工盟的組織幹事竟獲新華社接待,與工友一起入內與官員開會,實屬罕見。

 

1995年新機場工程外地勞工先後爆發大規模工潮,職工盟都積極介入。


經歷過抗爭,福建外勞取回應得工資,職工盟亦沒有停步,繼續到了東涌、小濠灣等地盤派發單張,甚至晚上偷進機場的員工宿舍、餐廳接觸工人,來自中國大陸、泰國、菲律賓及尼泊爾等外勞的抗爭一浪接一浪,期間職工盟共協助約2,000名外勞。


挺外傭 不畏輿論壓力
在社會上處於邊緣位置的另一個社群,便是外籍家務工。早於1993年夏天,職工盟便協助外傭組織工會及爭取加薪,並遭很多本地僱主強烈批評。很多中產階層,他們自己既是受薪僱員,也是外傭的僱主。職工盟有感內部需做更多教育,因此便舉辦了討論會及在工盟報撰寫文章,教育會員為什麼要支持外傭爭取權益。

 

2003年家務助理工會上街撐外傭


2003年香港經濟陷入低潮,政府面對財政赤字,宣佈強制徵收外傭稅以補貼培訓本地工人開支。外傭稅表面上由僱主繳付每月400元,但羊毛出在羊身上,外傭工資同時調低400元,政府卻竟然辯稱兩者沒有關係。當年工聯會對此表示支持,變相認同政府把外傭當作經濟不景的代罪羔羊。很多記者主動聯絡同是職工盟屬會的本地家務助理工會,問他們有何回應,記者最想聽到「本地工人失業高企,外傭搶飯碗」之類的言論,然後又可以大肆渲染一番。但家務助理工會的代表卻清楚表示反對削減外傭人工,因為「在僱主眼中,兩者做的工作都是一樣,所以他們認為外傭可減人工,本地家務助理也應該減」。一針見血道出真相,不用講什麼大道理。及後,本地家務助理工會與外傭工會更加組成「香港亞洲家務工工會聯會」,團結來自香港、菲律賓、印尼、泰國及尼泊爾家務工的力量,成為國際間組織家務工的先行者。



1996年2月號工盟報
外勞工潮專輯

 

議席可以失,信念卻不可失
外傭本身沒有選票,但常常被一些無恥政客利用,作為撈取政治本錢的工具。自由黨便曾高調組織本地僱主,要求將外傭排除在勞工法例保障範圍之外。新民黨主席葉劉淑儀早前更口出惡言,指不少菲籍外傭「勾引」男戶主,她的歧視言論備受工會批評,最後要道歉才能平息風波。2011年區議會選舉,職工盟秘書長李卓人亦有參選,對手正好是工聯會派出的候選人,適逢當時法院正處理外傭居港權爭議,工聯會候選人便日日在街上派傳單以「外傭搶工人飯碗」來挑動排外情緒,傳單上寫上「(李卓)人唔做,我做」作為競選口號,肆意攻擊職工盟。議席可以失去,但信念卻絕對不能。倘若你失了公義精神,就算給你得到全世界,又有何用?